六度五（上海·梅雨季/2018年6月）【一】林栀蹲在高三（7）班后门第三次咳嗽时，

舌尖的芒果味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在口腔炸开。她死死咬住快化尽的冰棍木棒，

直到后颈被钢笔尖凉凉地戳了一下。"第十根。"许望的声音裹着梅雨季特有的潮湿，

蓝黑墨迹在课桌边缘划出笔直的刻痕。他制服第二颗纽扣悬在她发梢上方三厘米处，

栀想起天文馆里濒临坍缩的恒星——上周她刚用许望的钢笔在观测日志上画下类似的光谱图。

"监控死角都找不出第十根的证据。"她转身时发尾扫过少年手腕内侧的青筋，

过敏药包装纸从校服口袋沙沙作响，"况且这是荔枝味。"许望突然俯身，

发梢蹭过她泛红的耳尖。他鼻尖那颗小痣随着呼吸起伏，

让林栀想起昨夜天文社捕捉到的变星亮度曲线。"撒谎精。

"他手指点在她唇下沾着橙黄色冰渣的位置，

"芒果蛋白酶和安赛蜜的比例骗不过色谱仪——需要我现在去实验室做糖分离心？

"冰棍"咔嚓"一声在她齿间断裂。林栀猛地后仰，后脑勺撞上储物柜发出闷响。

柜门弹开的瞬间，十七张宝丽来相片雪崩般坠落。

相纸里全是许望弯腰在黑板写字的背影——他后腰那截随动作若隐若现的皮肤，

每张都被她偷画了歪扭的蝴蝶。"这么想看直接告诉我啊。

"少年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张他系鞋带的照片，

相纸背面用荧光笔写着「制服褶皱与光线折射角度的相关性研究」，"下次解剖课上，

我的生物笔记本借你当素材？"窗外的爬山虎突然剧烈摇晃，雷声碾过云层。

林栀在冰棍包装纸碎裂的脆响里，

听见自己心跳震碎了许望白衬衫第三颗纽扣——那颗纽扣上周被她扯断后，

至今还躺在她铅笔盒的暗格。【二】当林栀第六次偷藏的芒果冰在储物柜融化时，

许望发现了她锁在暗格里的永生钢笔。这支笔是他获得全国物理竞赛金奖那天的赠品，

笔帽刻着「致洞察万象的星辰观测者」，此刻却被塞在装满褪黑素空盒的铁罐里。

铁罐内壁用红笔写着「过敏原接触记录」，

最新一行是「6/1517:23舌尖接触0.3mg芒果蛋白酶」。

"用我的钢笔写遗书？"他晃了晃铁罐，药片碰撞声像天文馆穹顶的流星模拟音，

"还是记录《论慢性自杀的168种方式》？

"林栀隔着湿漉漉的刘海瞪他："那是给失眠症同学的互助日记！"钢笔突然被塞进她掌心，

许望的体温还留在金属笔夹上。他无名指有道戒痕，

是上周林栀逼他试戴她编的草绳戒指留下的。"写这个。

"他翻开她压在《辞海》下的《流星群轨道测算图》，背面竟全是他打篮球的照片。

某张照片边缘，

她用隐形墨水写着：「6/1016:47心跳频率13**pm（观测对象：许望）」

。暴雨砸在玻璃上的瞬间，林栀发现他的耳廓比过敏发作时更红。

许望突然抽走她手里的冰棍包装纸，上面用圆珠笔画的星轨图正在雨水里晕开。"小栀，

"他声音轻得像实验室的真空泵，

"你知道芒果过敏的IgE抗体浓度超过多少会引发休克吗？

"【三】当晚林栀在储物柜发现过敏药时，里面夹着张被雨水泡皱的纸条。

许望的字迹洇成蓝色小岛：「若22:00前未收到我的安全信号，

请拨打120并说明是I型超敏反应」。她捏着纸条冲进雨幕时，

许望正蜷在医务室床上输液。他脖颈泛着不自然的潮红，

床头摆着半根融化的芒果冰——包装纸上用她的口红写着「最后一口奖励给勇敢的小栀」。

"你偷吃我的..."林栀的质问被咳嗽打断。许望突然坐起，输液管里回血成暗红的线。

他指尖抚过她锁骨处的红疹，那里还留着昨夜他咬的牙印。"多巴胺分泌量超过临界值了。

"他笑着把抗组胺药片嚼碎喂进她嘴里，苦味混着芒果香在舌尖炸开。

后来躺在急诊室吊水时，

检测单背面写下：「芒果蛋白酶与多巴胺分泌量呈正相关——当临界值突破3mg/m³时，

建议启动人工呼吸程序。」林栀把这句话折成纸飞机塞进钢笔笔筒。月光透过病房窗户，

在许望锁骨处的红疹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像极了她**照片里那些未命名的星云。

【四】一次周天文社活动时，许望非让她调试巨蟹座星云展柜的反射镜。

林栀踮脚时制服下摆掀起，露出腰间贴着的过敏药膏。"别动反光镜，

"许望突然握住她颤抖的手腕，"上次你打翻的汞溶液..."话音未落，

她脚下一滑撞上展柜。整盒星图贴纸倾泻而下，许望为护住她被展柜玻璃划破手背。

指尖相触的瞬间，林栀打翻整盒墨水。蓝黑色液体在许望白衬衫上晕开银河，

他笑着用领带擦她手背的墨迹："这下要穿情侣装了。""你的手在流血！

"她慌乱中撕开药膏包装，薄荷味弥漫在观测室。

许望突然将染血的手指按在她唇上："尝尝看？你的血型是不是也带着芒果味？

"林栀咬住他手指时，望远镜支架突然倾倒。许望将她护在身下撞向仪器台，

恒星光谱图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流动。她听见他肋骨下剧烈的心跳，

和急诊室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渐渐重叠。【五】高考结束那晚，

许望带她溜进未开放的天文台。他指着北斗七星说："等我们考上同所大学，

就在勺柄第三颗星的位置..."话未说完，林栀突然抓住他领口。

芒果冰的甜腻气息在口腔蔓延，她舌尖抵着他虎牙的尖："现在就要。

"暴雨砸在穹顶上像无数颗坠落的流星。许望的吻带着抗组胺药的苦涩，

她锁骨处的红疹在他指腹下灼烧成超新星。当警报声响起时，

他们才发现误触了陨石展示柜的开关。"跑！"许望拽着她冲进雨幕。

林栀回头看见那颗标着「1998MN4」的陨石正在坠落，而许望白衬衫后背的墨迹，

恰似她昨夜在他生物笔记上画的染色体交叉图。他们在地铁站C口分开时，

许望往她手里塞了颗用冰棍包装纸包的糖。后来林栀在大学解剖课上咬开，

发现是半颗融化的芒果味硬糖，糖纸内侧写着：「当β内啡肽浓度超过阈值时，

请自动触发此应急方案」。

：冰层下的暗涌（北京·初雪/2018年12月）【一】许望的指尖在显微镜下微微发抖。

新型纳米包装膜的分子结构图在屏幕上闪烁，

他正试图将芒果过敏原的IgE抗体结合位点嵌入膜层。这是他第三次修改参数，

前两次实验中，膜层在接触模拟唾液后迅速崩解。“许工，你的咖啡。

”实习生苏雨晴将马克杯放在他手边，袖口沾着实验室特有的金属冷香。她俯身时，

发丝扫过他的手背，许望下意识缩回手，咖啡在桌角晃出细小的涟漪。“谢谢。

”他低头调整参数，屏幕蓝光映在镜片上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苏雨晴没有离开。

她盯着他手边的抗组胺药瓶，瓶身贴着“林栀专用”的标签，字迹被水汽晕开，

像一团未化的雪。“你还在做那个项目？”她轻声问，

“给过敏体质者设计的...安全包装？”许望的鼠标停顿了一瞬。“是。”他回答，

声音比平时更冷，“但目前只能维持30秒的封闭性。”“30秒...”苏雨晴重复，

指尖划过药瓶边缘，“足够接吻了吗？”实验室的恒温系统突然发出嗡鸣，

许望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他站起身，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“苏工，

麻烦你看下离心机。”【二】林栀蜷在地铁末班车的角落，

手机屏幕亮着许望的定位——南京西路地铁站C口。这是他们高考后第一次见面，

她攥着特制芒果冰的包装袋，指节发白。五年前，她在这里等他三个小时，

最终只等到一条未读消息：“别等。”此刻，广播响起“南京西路站到了”。

她跟着人群涌出闸机，却在拐角处僵住。许望站在自动贩卖机前，正将一枚硬币投进冰柜。

他的背影比记忆中更瘦削，白大褂下摆被风吹得翻卷，露出里面高领毛衣的毛边。“许望。

”她喊出声，声音被风撕碎。他转身时，硬币卡在轨道里，贩卖机发出“滴——”的长鸣。

林栀看见他眼底闪过一瞬的慌乱，随即被惯常的疏离取代。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问，

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冰柜边缘。“我...”她举起包装袋，里面是融化的芒果冰，

“你说成功了...”“那只是理论模型。”他打断她，语气像实验室的报告一样冷静，

“实际测试中，膜层在接触体液后仍会...”“会怎样？”她追问，向前一步。

他后退半步，后腰撞上贩卖机。冰柜的冷气喷在他脖颈，激起细小的战栗。“会破裂。

”他说，“就像五年前那样。”【三】林栀在急诊室醒来时，输液管里的液体泛着淡蓝色。

护士说她是“过敏性休克”，但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显示，她的心率始终维持在120以上。

手机在枕头下震动，是许望的号码。她按下接听，却只听到电流杂音。“小栀？

”他的声音忽远忽近，

“我在实验室...纳米膜的测试出问题了...”“你...”她开口，

喉咙像被砂纸磨过，“你在哪里？”“别动。”他说，

“我让苏雨晴送抗组胺药过去...”“我要你！”她突然尖叫，输液架被撞得摇晃。

护士冲进来按住她，针头在皮肤下划出一道血痕。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，然后是挂断的忙音。

林栀盯着手机屏幕，最新一条消息是苏雨晴发的：“他去机场了，

纳米膜项目需要去德国封闭研发。”窗外，初雪落在急诊室的玻璃上，

像无数个未说出口的“对不起”。【四】许望站在零下20度的冷库里，

手里攥着从林栀病房带走的芒果冰包装袋。纳米膜在低温下呈现诡异的蓝色，

像极了她锁骨处的红疹。“许工，你的手！”苏雨晴冲进来，拽着他往暖房跑，

“你在拿自己的命做实验！”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紫，却死死攥着包装袋。

“她吃了这个...”他喃喃，“为什么膜层没有启动排异反应？”苏雨晴突然笑了，

笑声在冷库里显得尖锐。“因为你的眼泪。”她说，“你在包装袋上涂了泪液，

而泪液中的溶菌酶会破坏纳米结构——你早就知道，对不对？”许望猛地转头，

眼底泛着血丝。“知道什么？”“知道你根本做不出完美的包装膜。”苏雨晴贴近他，

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，“因为完美的包装，需要完美的爱。

而你...”她指尖点在他胸口，“你的爱，从五年前就开始漏了。

者（慕尼黑·量子物理实验室/2019年3月）【一】许望盯着培养皿里半融化的芒果冰，

纳米膜在电子显微镜下呈现量子叠加态——既完整又破碎，如同他手机里林栀的未读消息。

"许工，观测会导致波函数坍缩。"苏雨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她指尖捏着激光笔，

红光扫过他手背的冻伤疤痕，"就像五年前你选择打开那个储物柜。"培养皿突然剧烈震动，

芒果冰表面的纳米膜泛起诡异蓝光。许望的太阳穴突突跳动，

他看见膜层上浮现出林栀的字迹——用抗组胺药片磨成的粉末写的「36.5℃」。

"这是..."他伸手触碰，培养皿却突然爆炸。玻璃碎片扎进手掌时，

他闻到熟悉的芒果香——和林栀十八岁生日那天，他偷偷在她冰棍里加的浓缩果浆一个味道。

苏雨晴用镊子夹起他掌心的玻璃渣："有趣。你的痛觉神经在接触芒果蛋白酶时，

放电频率比常人高300%。"她将碎片放进证物袋，

标签写着「许望-林栀情感纠缠态样本」。【二】林栀在东京大学实验室拆开国际快递时，

手指**冰冻得通红。箱子里是许望的旧制服，

第二颗纽扣位置缝着块时间晶体——在24℃恒温下会循环播放他打篮球的影像。"林同学，

这是..."教授举着X光片进来，"你寄来的陨石样本含有未知同位素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