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不愉快的初遇颜晓蔓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，在酒店走廊里快步疾走。

猩红色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，却挡不住她急促的呼吸。

左手抱着的婚礼流程表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，右手攥着的对讲机外壳滚烫，

像是揣了块火炭。“音响组，最后一次测试完毕了吗？花童的蕾**有没有勾丝？

新娘的头纱——”话音未落，转角处突然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。

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半步，怀中的文件“哗啦”散开，雪片似的铺满走廊。

对讲机摔在地上，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，随即彻底哑火。“小心。

”头顶传来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笑意。颜晓蔓猛地抬头，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。

男人约莫二十八九岁，鼻梁高挺，下颌线锋利如刀刻，偏偏嘴角噙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。

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，袖口露出的腕表是低调的百达翡丽，

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“你走路不看路吗？”她后退半步，语气像淬了冰。

作为这场婚礼的策划师兼伴娘，她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合眼，此刻耐心早已耗尽。

男人弯腰捡文件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纸张归拢，连褶皱都细心抚平。“程煜，

新郎的朋友，兼伴郎。”他将文件递过来，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角，

“你就是夏夏说的那位‘完美主义恶魔’？”颜晓蔓一把夺过文件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
这是她熬了三个通宵修改的最终版流程，连签到台的香槟塔角度都精确到厘米。“颜晓蔓。

”她报上名字，抬腕看表，“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四十分钟，伴郎先生该去换领结了。

”程煜挑了挑眉，非但没走，反而往前凑了半步。古龙水的冷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，

让她莫名心慌。“你知道吗？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像在说什么秘密，“你炸毛的样子，

很像我家楼下那只橘猫。”颜晓蔓正要反驳，口袋里的备用对讲机突然尖叫：“蔓姐！

新娘的捧花被香槟浇了！”“马上到！”她转身就跑，高跟鞋在地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。

身后传来程煜的笑声：“回头见，颜策划师。”婚礼仪式总算有惊无险。

当新娘林夏穿着洁白婚纱走向红毯时，颜晓蔓站在侧台松了口气，指尖却还在发颤。

抛捧花环节，几个喝高了的宾客突然冲破护栏，现场顿时一片混乱。她正指挥保安维持秩序，

后腰突然被人轻轻碰了下。转身就看见程煜斜倚在柱子上，手里端着杯香槟，

眼神里带着戏谑。“不去抢捧花？”他问，“以你的战斗力，肯定能拿到。

”“我是工作人员。”颜晓蔓皱眉，目光扫过骚动的人群。这个男人总能轻易打乱她的节奏，

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。程煜抿了口酒，

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：“没想过自己站在红毯尽头的样子？”颜晓蔓一怔。

二十八岁的她策划过上百场婚礼，见证过无数新人落泪，却从未幻想过自己的婚礼。

大学毕业后她一头扎进工作，爱情于她而言，远不如签单合同实在。“没有。

”她干脆地回答，指向舞台，“你表妹在看你。”程煜转头，果然看见林夏正朝他挥手。

他耸耸肩，将空酒杯塞进她手里：“等会儿聊。”凌晨两点，最后一件道具装上货车。

颜晓蔓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，脱掉高跟鞋揉着红肿的脚踝。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来，

让她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。“加班到现在？”熟悉的声音让她抬头。程煜倚在路灯下，

西装外套搭在臂弯，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，露出性感的锁骨。他手里拎着个纸袋，

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。“你怎么还在？”颜晓蔓警惕地问。“等代驾。”他晃了晃车钥匙，

在她身边坐下，递过一杯热可可，“刚在街角买的，还热着。

”包装纸上印着“老北京糖画”的字样，是她高中常去的那家。颜晓蔓接过杯子，

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口。她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已经十六个小时没吃东西了。

两人沉默地喝着热饮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颜晓蔓偷偷瞥他，发现他望着远处的霓虹，

侧脸在灯光下柔和了许多，竟少了白天的轻佻。“其实，”程煜突然开口，“婚礼很棒。

”他指尖摩挲着杯壁，“夏夏是我表妹，从小跟着我长大。看到她幸福，我很高兴。

”颜晓蔓有些意外：“你是新郎的朋友？”“兼她半个哥哥。”程煜笑了笑，

眼底却掠过一丝疲惫，“她父母走得早，我看着她从扎羊角辫的小不点，长成今天的新娘。

”这句话让她对他的印象悄然改观。正想说什么，程煜的代驾到了。他起身，

向她伸出手：“我送你。”鬼使神差地，颜晓蔓把冰凉的手放进了他温热的掌心。

2渐生的情愫一个月后的午后，颜晓蔓正在工作室核对报价单，前台突然敲门：“蔓姐，

有客人找。”她抬头，就看见程煜倚在门框上，手里攥着车钥匙，

身后的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。“颜策划师，好久不见。

”颜晓蔓手里的笔“啪嗒”掉在桌上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“夏夏给的地址。”他走进来，

目光扫过墙上的婚礼案例，“比我想象的整洁，看来你的强迫症只针对工作。

”工作室是loft结构，楼下是接待区，楼上是设计部。原木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婚礼杂志，

连样品捧花的摆放角度都严格对称。颜晓蔓弯腰捡笔，耳尖有些发烫：“有事吗？

”程煜从口袋里掏出个烫金请柬，放在桌上：“程氏科技周年庆，需要策划。”他看着她，

眼神认真，“听说你是业内最好的。”颜晓蔓翻开请柬，“程氏科技”四个字让她挑眉。

这家AI公司近年风头正劲，她没想到程煜是其中一员。“我只做婚礼。

”她合上请柬推回去。“但你的风格很对我们胃口。”程煜没接，

反而从公文包里抽出份文件，“温馨不浮夸，注重细节。预算不是问题。

”文件里是详细的需求清单：三百人规模，要有科技感但不能冰冷，

还要有员工家属互动环节。颜晓蔓的职业本能被勾起——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挑战。

“我有三个条件。”她最终还是松了口，“第一，全程配合我的时间；第二，

不插手设计细节；第三……”她抬眼看向他，“公事公办。”程煜笑了，

眼底的光像揉碎的星辰：“成交。”接下来两周，颜晓蔓成了程氏科技的常客。

令她意外的是，工作中的程煜判若两人——会为了背景板的色温争论半小时，

会逐字修改致辞稿，甚至能准确说出三种投影设备的参数差异。“这个蓝色太冷。

”他指着设计图，“换成RGB值255,192,203的粉，温暖又不艳俗。

”颜晓蔓愣住，这个数值是她最喜欢的豆沙粉，连林夏都不知道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“看你工作室的窗帘猜的。”程煜低头喝咖啡，嘴角藏着笑意。周年庆前夜，

颜晓蔓在会场盯场。凌晨三点，当最后一盏灯调试完毕，她累得直接瘫在舞台边睡着了。

朦胧中，感觉有件带着冷香的西装披在身上。醒来时天已微亮，

程煜正站在远处和技术人员说话。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影，白衬衫被汗水浸湿，

贴在背上勾勒出紧实的线条。颜晓蔓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，赶紧别过脸整理方案。

活动非常成功。结束后，程煜拉着她去了顶楼露台。晚风带着城市的喧嚣，

远处的霓虹灯在他眼里跳跃。“敬我们的第一次合作。”他举杯，

香槟在杯中泛起细密的泡沫。颜晓蔓抿了口酒，酒精让她放松下来：“没想到你是工作狂。

”“彼此彼此。”程煜看着她，“第一次见你，以为你是只会说‘必须完美’的机器人。

”“那现在呢？”她脱口而出，说完又后悔了。程煜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，

声音低沉：“现在觉得，你是个有温度的机器人。”两人靠在栏杆上聊天，

从小众电影聊到冷门乐队，从旅行攻略聊到咖啡烘焙，竟意外合拍。颜晓蔓发现，

程煜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，藏着细腻的心思——他记得她不吃香菜，

记得她喜欢靠窗的位置，甚至记得她提过的那本绝版设计书。“其实第一次见你，

我就……”程煜的话被急促的手机**打断。他看了眼屏幕，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“抱歉，

我得走了。”他匆匆离去，留下颜晓蔓独自站在露台。晚风突然变凉，吹得她心里空落落的。

接下来一周，程煜像人间蒸发了。邮件不回，电话不接。颜晓蔓安慰自己“只是客户”，

却忍不住在深夜点开他的朋友圈——最新一条停留在三个月前，是张程氏科技的夜景图。

直到第八天，她去市中心医院送方案，意外看见程煜的车停在停车场。鬼使神差地，

她跟着导航上了五楼神经内科。走廊尽头，程煜正蹲在地上，耐心地给一个女孩系鞋带。

女孩约莫十七八岁，穿着病号服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，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。

程煜轻声说着什么，语气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。颜晓蔓悄悄退了出去。那个女孩是谁？

妹妹？女朋友？无论哪种，都意味着程煜有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。而颜晓蔓，

最讨厌失控的感觉。当晚，手机屏幕亮起，是程煜的短信：“抱歉失联了。明天有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