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浮起来时,游艇已经远去。
一小时后。
岸边,顾辞雪看着没有人迹的海面,呼吸越发沉重。
她暴怒出动所有船只,搜寻一整夜,只捞到干瘪的救生圈。
另一头,我被快艇载往私人机场。
登机前,我掏出被泡坏了的手机。
毫不留恋地扔进垃圾桶。
看,顾辞雪,我彻底放手了。
从此,天涯陌路,后会无期。
顾辞雪发着呆,没发现顾临川醒了许久一直喊她。
“辞雪姐姐!你在想什么?”
顾辞雪猛然回神,将顾临川扶起来抱着,柔声道:
“没什么......还有没有不舒服?医生检查了,你身体没事。”
顾临川抱住她,深嗅她身上的气味:
“可是一想到昨天甲板上,许叙白恨不得把我打死的样子,我就好害怕......还好他自作孽,摔到海里去了。”
随着他的话,顾辞雪脑海再次浮现了我在海浪中挣扎的苍白面孔。
手机震动,她迅速划开。
搜救队发来的还是那句话:
【没有许先生的任何踪迹。】
她烦躁地抿唇,将手机甩到一边。
许叙白曾经是国家二级游泳运动员,就算没有救生圈,游几公里回岸边完全不在话下。
找不到人,只能是他又作妖想引起自己注意。
但他又能去哪里?
今天之内,肯定自己乖乖滚回来了。
思及此,顾辞雪冷下眼,让助理停止搜救。
哄着受惊的顾临川吃完午睡,她回书房处理公务。
秘书告知她,老爷和太太明天就从欧洲回来。
她即刻想起,后天就是父母的结婚纪念日,每年顾家都会举办隆重的宴席。
这样的场合,身为女婿的许叙白自然是必须出席。
想到没有音讯的许叙白,顾辞雪拧紧眉头,最后还是微微叹气:
“让礼服店准备几套最新款的西装,按姑爷的尺码。”
秘书有些愕然:
“那西装是要送到......?”
顾辞雪顿了下,这男人离家出走还能去哪?
许家父母曾给儿子买下一套公寓,但嫁给她之后,许叙白从来没有去住过。
现在怕是也只能去那里了。
直到宴会前夕,我依然没有任何现身的动静。
下班回到家中,顾辞雪忽然觉得家里死气沉沉。
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。
走进主卧,看到被子隆起的身影,她才松了一口气。
踢开高跟鞋不耐烦地说道:
“终于舍得滚回来了?这次倒是有骨气,三天......”
话还没说完,大床上的人掀开被单,扑入她怀中。
鼻端是浓郁的香气。
我从来不用香水。
顾临川抬眼对上顾辞雪晦暗不明的眼睛:
“姐姐你在说什么?该不会以为我是叙白哥哥吧......”
“他这小性子也耍得太过分了,我打电话要道歉都不接,是拉黑我了吗?真小气......”
顾辞雪这才想起来,自己早就让我滚到佣人房去睡了。
看到顾临川躺在我们的婚床上,她蓦地觉得有些碍眼。
但还是紧了紧怀里的人,安慰他不用管我,明天爸妈的宴会我不敢不现身。
可直到宴会正式开幕,我毫无踪影。
顾家夫妇挽手出现,顾临川连忙挽着顾辞雪的手臂迎上去。
他大手搭在顾辞雪的腹部,泪眼朦胧:
“爸,妈......你们马上就要有孙子了。”
顾母眼神冷硬,语带警告:
“别喊爸妈,我们从未认过你是顾家人。”
“辞雪意气用事我们管不住,但不代表你可以在我们面前耀武扬武。”
顾父不满地看着顾辞雪:
“叙白呢?这样正式的场合,应该和丈夫携手出席,你不懂吗?”
6
人人都以为顾临川被顾辞雪如此娇宠,定是顾家的掌上明珠。
只有极少人知道,顾家夫妇从来不承认这个顾辞雪强加入的所谓养子。
他以为自己熬了十年,熬到让顾辞雪怀他的孩子,熬走了我,终于可以登堂入室了。
没想到还是得不到顾家长辈的一个点头。
顾临川下意识缩到顾辞雪身后,想寻求抚慰。
蓦地,倚靠的身影一空。
顾辞雪与他隔开距离,收敛神色回答父亲:
“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,叙白要花时间准备,助理已经去接他了。”
宴会步入**,顾家所有人都要上台祝酒。
可顾辞雪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空的,她嘴角紧绷着,一直盯着门口。
心中全是酒精浇灌不下去的烦闷。
忍不住拿出手机,将我从黑名单中放出来,咬牙拨通我的电话。
【对不起,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】
冰冷机械女音重复着,一字字捶打她的神经。
就在顾辞雪耐心耗尽之时,大门终于被推开。
她正要吐出一口闷气,在看见来人只有助理时,又哽住了。
助理脸色苍白,喘气小跑上台。
颤抖着手将两份文件分别递给顾父和顾辞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