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民政局出来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老太太的劳斯莱斯就停在路边,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她布满皱纹的脸。
“上车。”
车厢里弥漫着熟悉的檀香。
老太太从紫檀木盒里取出那只断成三截的翡翠镯子,金丝镶嵌的痕迹在暮色中微微发亮。
“沈家的规矩,镯碎缘断。”她强硬地拉过我的手,冰凉的玉镯滑过我的手腕,“但今天,我要为苏家破一次例。”
我望着手腕上重新合拢的镯子,金丝在翡翠的裂痕间蜿蜒,像是把所有的伤痛都缝合了起来。
“沈家欠你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老太太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手,“只要你愿意,随时可以回来。”
我轻轻抽回手,将镯子褪下来放回木盒:“谢谢祖母,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回到别墅时,拍卖行的人正在清点最后一批物品。
沈凌飞收藏的名表、徐暖暖送的艺术品、那些充满虚伪回忆的合影……一件件被打包封箱。
我看着工人们搬走那张欧式婚床,露出地板上多年未见的原木色。
“苏女士,这是今天的拍卖清单。”负责人递来平板电脑,“总计2.7亿,您确认一下捐款账户。”
我划到页面最下方签字,突然看见清单末尾列着一个小物件:儿童卧室的星空投影灯。
手指悬停在屏幕上片刻,最终还是在后面勾选了“保留”。
三个月后,“小凯儿童运动安全基金会”的办公室里,我正在审阅第一批援助名单。
窗外是操场上奔跑的孩子们,他们手腕上都戴着特制的运动监测手环,当心率或血氧异常时会立即报警。
“苏会长,这是市立医院的合作方案。”助理放下文件,“他们想以您儿子的名字命名新建的儿童肺科中心。”
我望向办公桌上的相框,小凯穿着红色运动服,在阳光下笑得灿烂。
手指轻轻抚过照片,转向助理:“就叫‘小凯之家’吧,要设计成儿童乐园的样子。”
深秋的墓园安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。
我蹲下身,将最新款的小汽车模型放在墓碑前。
“基金会帮助的第一个孩子,和你一样大,也喜欢跑步。”
我轻声说,指尖划过冰凉的碑文,“妈妈给他买了双红色跑鞋,就像你最喜欢的那双。”
微风拂过,墓前的小花轻轻摇曳。
我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永远定格的稚嫩笑脸,转身走向洒满阳光的小路。
手腕上的监测手环突然震动起来,显示心率微微加快。
我深吸一口气,望向湛蓝的天空,那里有一只风筝正乘着风,越飞越高。